遊子吟
原文
慈母手中線，
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
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
報得三春暉？
標點為本站編輯所加
底本：四藤吟社 313 首本（決定篇目、序號及體裁）
正文校字依據
以下為本篇實際互校的文本；底本不等於正文唯一來源。
- 陳婉俊《唐詩三百首補注》卷一（光緒十一年四藤吟社重刻本），正文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已核書影
- 章燮《唐詩三百首註疏》卷一（1917 年章福記書局本），正文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已核書影
- 《孟東野詩集》卷第一（四部叢刊景明弘治本），卷第一〈遊子吟〉正文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已核書影
- 《全唐詩》卷三七二（四庫全書本），卷三七二〈遊子吟〉題下注、正文與異文注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已核書影公開連結
- 郭茂倩《樂府詩集》卷六十七（四部叢刊本），卷六十七〈遊子吟〉正文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已核書影
讀音
寸｜ㄘㄨㄣˋ
- 教育部《國語辭典簡編本》，「寸」字／詞條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暉｜ㄏㄨㄟ
- 教育部《國語辭典簡編本》，「暉」字／詞條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押韻古讀
衣｜本詩押微韻，韻腳是衣、歸、暉。衣今讀 ㄧ，和歸、暉不押韻；三字在《廣韻》同屬上平聲八微韻（衣，於希切），古代同押。
- 《廣韻》，上平聲八微：衣，於希切；歸，舉韋切；暉，許歸切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未記錄前稿未留下此筆查核方式，待核。公開連結
異文
第 5 句｜一作｜難將寸草心（本頁：誰言寸草心，）
- 《全唐詩》卷三七二（四庫全書本），卷三七二〈遊子吟〉題下注、正文與異文注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已核書影公開連結
第 5 句｜正文｜難將寸草心（本頁：誰言寸草心，）
- 高棅《唐詩品彙》卷二十，所引異文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 楊士弘《唐音》卷十二，所引異文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版本題注
《全唐詩》卷三七二題下注「自註迎母溧上作」；「自註」是該版本的標示，未據此確認孟郊親註或詩作年份。
- 《全唐詩》卷三七二（四庫全書本），卷三七二〈遊子吟〉題下注、正文與異文注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已核書影公開連結
文字註記
題名及文中「遊」採通行正字；「游」見於古書字形。
- 教育部《異體字字典》，「遊」字（A04158）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 教育部《異體字字典》，「游」字（A02249）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深入賞析
字詞
史實
題目的「遊」在古書也見「游」字。兩字都是教育部正字；本文依通行題名作「遊」。
- 教育部《異體字字典》，「遊」字（A04158）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 教育部《異體字字典》，「游」字（A02249）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文學解讀・白話轉述
「意恐遲遲歸」可轉述為：她心裡擔心，出門的人很久才回來。
史實
清代章燮注：「寸草心，細微也。三春暉，和且普也。」元代張震注《唐音》則說三春暉是「和氣也，所以發育草木，故比慈母」。寸草是小草，比喻兒子微小的心意；三春暉是春天的陽光，比喻母親的恩情。
- 章燮《唐詩三百首註疏》，卷一〈遊子吟〉注釋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已核書影公開連結
- 楊士弘《唐音》（張震注），卷十二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背景
史實
孟郊字東野，好友韓愈替他寫了墓誌。墓誌說他「年幾五十，始以尊夫人之命來集京師，從進士試」，考上之後「間四年，又命來選，為溧陽尉，迎侍溧上」。去考進士、去當溧陽縣尉，墓誌都說是奉母親之命；當了縣尉，他就把母親接到溧陽奉養。
- 韓愈〈貞曜先生墓誌銘〉，《五百家注昌黎文集》卷二十九出處時代：同時代查證程度：僅核錄文公開連結
史實
韓愈寫詩推薦他時說：「酸寒溧陽尉，五十幾何耄？孜孜營甘旨，辛苦久所冒。」孟郊自己在考上進士後回家的詩裡寫道：「昔歲辭親淚」「慈親誡志就」。
- 韓愈〈薦士〉，《昌黎先生集》卷二出處時代：同時代查證程度：僅核錄文公開連結
- 孟郊〈擢第後東歸書懷獻座主呂侍御〉，《孟東野詩集》卷六出處時代：同時代查證程度：未記錄前稿未留下此筆查核方式，待核。
史實
北宋編成的《新唐書》說他「年五十，得進士第」，後來的選本多照這個說法。南宋吳子良依墓誌的卒年與《唐登科記》推算，認為他考上時是四十六歲；吳子良也指出，孟郊集裡有〈落第〉〈再下第〉，可見他在這之前已經考過不只一次。
- 《新唐書》，卷一七六〈孟郊傳〉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 吳子良《荆溪林下偶談》，卷一「孟郊年四十六登第」條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公開連結
史實
晚唐陸龜蒙記下一則傳聞：孟郊在溧陽常到水邊苦吟，公務荒廢，縣令只好另請代理的縣尉，分走他一半的俸祿。陸龜蒙說，這是他小時候在溧陽聽一位白髮老書吏講的。《新唐書》後來把這則傳聞寫進孟郊的傳。
- 陸龜蒙〈書李賀小傳後〉，《全唐文》卷八〇一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公開連結
- 《新唐書》，卷一七六〈孟郊傳〉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史實
清代《全唐詩》在題目下注「自註：迎母溧上作」；明刊本孟郊集與《樂府詩集》沒有這條題注。這裡只記各版本的文字，不據「自註」兩字確定作者親註，也不據此確定寫作年份。
- 《全唐詩》卷三七二（四庫全書本），卷三七二〈遊子吟〉題下注、正文與異文注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已核書影公開連結
- 《孟東野詩集》卷第一（四部叢刊景明弘治本），卷第一〈遊子吟〉正文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已核書影
- 郭茂倩《樂府詩集》卷六十七（四部叢刊本），卷六十七〈遊子吟〉正文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已核書影
史實
宋代已經有人把這首詩和溧陽尉連在一起。蘇軾送新茶給朋友，讓他帶回去孝敬母親，詩的第一句就是「縫衣付與溧陽尉」；南宋類書《錦繡萬花谷》也寫「孟郊為溧陽尉，有遊子吟」。本文不採確切繫年。
- 《施注蘇詩》，卷二十八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公開連結
- 《錦繡萬花谷》，前集卷十四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題注說「迎母」，詩裡寫「臨行」，兩個場景並不相同。若把兩者連起來，可以想像詩人迎母時回想離家的情景；這只是讀法，不能當成寫作經過。
史實
「遊子吟」是樂府舊題。宋代郭茂倩把這首詩收在〈雜曲歌辭〉，題下引漢代蘇武詩「請為遊子吟，泠泠一何悲」，說明這個題目原本就是寫離家遠行的悲歌。
- 郭茂倩《樂府詩集》，卷六十七〈雜曲歌辭〉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已核書影公開連結
技巧
史實
全詩六句，隔句押平聲微韻，韻腳是衣、歸、暉，一韻到底。今天國語讀起來，歸、暉仍然押韻，衣已經不押。
- 《廣韻》，上平聲八微：衣，於希切；歸，舉韋切；暉，許歸切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未記錄前稿未留下此筆查核方式，待核。公開連結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六句的篇幅和所列平仄，都與常見的近體絕句或律詩格式不同。若依近體詩避免三平調的規則來看，第四、六句也不合；《唐詩三百首》把它歸在五言樂府。
文學解讀・通行說法
章燮把全詩分成兩解：前四句是「一解」，說「慈母待子之情，刻刻不忘」；後兩句是「二解」，注明「比也」，說「父母之恩，人子不能寸報」。前四句直接敘事，後兩句改用比喻。
- 章燮《唐詩三百首註疏》，卷一〈遊子吟〉注釋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已核書影公開連結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前兩句只有名詞，沒有動詞：母親手裡的線，遊子身上的衣。線從一個人的手裡，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母子的牽連就在這一根線上。第三句才出現動作「縫」，第四句才說出心事「恐」。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密密」與「遲遲」兩組疊字前後呼應：針腳越密，表示母親心裡預想的歸期越遠。最後兩句的對比更懸殊，一邊是一寸長的草，一邊是整整三個月的春光。末句是反問：小草的心意，怎麼報答得了春天的陽光？答案就藏在問句裡。
文學解讀・通行說法
《唐詩歸》所見鍾惺評語有一字書影難辨，暫錄作「仁孝之言，自然風雅」，其中「仁」字待核。陸時雍則說它「不乏古意」。兩人看重的都是它的樸素，不靠雕琢，卻有古詩的味道。
- 鍾惺、譚元春《唐詩歸》卷三十一（引鍾惺），所引評語或注釋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已核書影所見書影解析度低，所引「仁孝」的「仁」字待核。
- 陸時雍《唐詩鏡》卷四十，所引評語或注釋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未記錄前稿未留下此筆查核方式，待核。
情感
文學解讀・通行說法
沈德潛在詩後評：「即欲報之德，昊天罔極。」這兩句出自《詩經·蓼莪》，說想報答父母的恩德，恩德卻像天一樣沒有邊際。照這個讀法，末兩句寫的是報答不完的母恩。
- 沈德潛《重訂唐詩別裁集》卷四，所引評語或注釋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已核書影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詩裡沒有一個字寫眼淚，也沒有一個字說愛。母親沒有說話，只是縫衣；詩把她的擔心寫進每一個針腳。讀者也可以想像，出門的人往後想起這一幕。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報不完」不必讀成虧欠。小草不必還給陽光什麼，陽光照它，它就長大。和孩子讀這首詩時，重點可以放在「被人默默照顧」的感覺，而不是「你要孝順」的要求。
比較閱讀
史實
所見《孟東野詩集》收有一首〈遊子〉：「萱草生堂階，遊子行天涯。慈親倚堂門，不見萱草花。」《文苑英華》署聶夷中名下，《全唐詩》兩人名下都收；各版本署名不同，這裡不定作者。
- 《孟東野詩集》（四庫全書本），卷三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未記錄此卷前稿未留下書影查核紀錄，待核。
- 《文苑英華》（四庫全書本），卷二〇七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公開連結
- 《全唐詩》（四庫全書本），卷三七四、卷六三六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未記錄此卷前稿未留下書影查核紀錄，待核。
史實
後人常用萱草代稱母親。明代周嬰引《野客叢談》指出，《詩經》的舊注只說萱草讓人忘憂、種在北堂，「初未嘗言母也」；他認為以萱比母，是從〈遊子〉這首詩來的。
- 周嬰《巵林》（引《野客叢談》），卷三「北堂」條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公開連結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兩首詩站的位置相反。〈遊子吟〉從兒子這邊寫，記得的是母親縫衣的手；〈遊子〉從母親這邊寫，她倚著門望，連階前的萱草都看不見了。放在一起讀，就是同一場離別的兩端。
親子共學
開場
教學想像
我們來想像一件有人補過的衣服。 穿上它的人，會想到什麼？ 你可以想像一個角色，也可以跳過。
教學想像
我們來想像一下。 明天你要去很遠的地方，要住好久。 故事裡的照顧者會幫你做什麼？
共讀
文學解讀・白話轉述
我們讀第一句：「慈母手中線。」 慈母，是詩裡疼孩子的母親。 詩裡的母親手裡拿著線。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母親手裡的線，成了遊子身上的衣服。 這兩句裡，一個是母親，一個是遊子。 中間連著的，就是那一條線。
文學解讀・白話轉述
第三句：「臨行密密縫。」 臨行，就是快要出門的時候。 遊子要走了，母親一針一針縫得很密。
文學解讀・白話轉述
第四句：「意恐遲遲歸。」 意恐，是心裡擔心。 母親擔心遊子很久才回來。
教學想像
我們來想像詩裡母親縫衣的樣子。 也許燈還亮著。 她為什麼要縫得那麼密？ 你猜猜看，她心裡在想什麼？
史實
最後兩句：「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寸草，是很短很短的小草。 三春暉，是整個春天的陽光。
文學解讀・白話轉述
小草靠著陽光才長大。 詩人在問：誰說小草的一點心意， 報答得了整個春天的陽光呢？ 詩把遊子比成小草，把母愛比成陽光。
教學想像
如果你是那棵小草， 每天曬著暖暖的太陽， 你想對太陽說什麼？
提問
教學想像
提取
詩裡的遊子出門前，母親在做什麼？
在縫衣服。
對。她縫得怎麼樣？詩裡用了哪兩個字？
在送他出門。
快要出門了，可是出門前一晚，她手上在忙什麼？我們再讀一次第三句。
在拿線。
對，線在她手裡。她拿線要做什麼呢？
推論
詩裡的母親為什麼縫得很密？
怕衣服破掉。
對。為什麼她特別怕衣服破掉？
因為孩子要走很久。
你是從哪一句看出來的？
因為天氣很冷。
也有可能。詩裡有沒有說媽媽在擔心什麼？
詮釋整合
詩裡為什麼把遊子比成小草？
因為小草很小，太陽很大。
對，一個很小，一個很大。這樣比，想說的是什麼？
因為小草要曬太陽才會長大。
說得好。那孩子是靠什麼長大的？
不知道。
沒關係。你想想看，小草可以還給太陽什麼東西嗎？
評估
這首詩沒有寫「我愛你」，你覺得讀的人感覺得到愛嗎？為什麼？
感覺得到，因為詩裡的母親縫得很用心。
對。你覺得做一件事，有時候比說一句話更有感覺嗎？
感覺不太到，應該直接說出來。
這也是一種想法。你覺得故事裡還能怎麼表達？
有，最後兩句就在說。
你看得很仔細。那前面四句，是用什麼方法讓我們感覺到的？
表達活動
教學想像
我們來學詩裡的兩句話。 詩寫「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線從母親手裡，到了遊子身上。 請說：「＿＿手中的＿＿，變成＿＿的＿＿。」 可以想像一個照顧者和一個角色。 例如：「廚師手中的米，變成旅人的飯。」 也可以跳過這一題。
再來玩「小草與陽光」。 想像一棵小草，和照著它的陽光。 試著寫一句小詩，說說它們的關係。
來源登錄
本篇登錄的來源及查證狀態，供各段引用逐筆查閱。
- 陳婉俊《唐詩三百首補注》卷一（光緒十一年四藤吟社重刻本），正文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已核書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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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時雍《唐詩鏡》卷四十，所引評語或注釋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未記錄前稿未留下此筆查核方式，待核。
- 沈德潛《重訂唐詩別裁集》卷四，所引評語或注釋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已核書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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