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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望

杜甫・唐

原文

殘垣間春草繁生，花枝上停著小鳥，遠處山河依然。
意境插圖・人工智慧生成

國破山河在，

城春草木深。

感時花濺淚，

恨別鳥驚心。

烽火連三月，

家書抵萬金。

白頭搔更短，

渾欲不勝簪。

標點為本站編輯所加

底本：四藤吟社 313 首本（決定篇目、序號及體裁）

正文校字依據

以下為本篇實際互校的文本；底本不等於正文唯一來源。

    • 《全唐詩》卷二二四，正文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 仇兆鰲《杜詩詳註》卷四，正文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讀音

  • 濺｜ㄐㄧㄢˋ

    • 教育部《國語辭典簡編本》，「濺」字／詞條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 恨｜ㄏㄣˋ

    • 教育部《國語辭典簡編本》，「恨」字／詞條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 烽｜ㄈㄥ

    • 教育部《國語辭典簡編本》，「烽」字／詞條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 搔｜ㄙㄠ

    • 教育部《國語辭典簡編本》，「搔」字／詞條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 更｜ㄍㄥˋ

    • 教育部《國語辭典簡編本》，「更」字／詞條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 欲｜ㄩˋ

    • 教育部《國語辭典簡編本》，「欲」字／詞條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 勝｜ㄕㄥ

    • 教育部《國語辭典簡編本》，「不勝」條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 仇兆鰲《杜詩詳註》，卷四「勝」下注「平聲」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 簪｜ㄗㄢ

    • 教育部《國語辭典簡編本》，「簪」字／詞條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押韻古讀

  • 簪｜本詩押侵韻，韻腳是深、心、金、簪。簪今讀 ㄗㄢ，和其他三字不押韻；《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另收又音 ㄗㄣ，與深、心、金同押。

    • 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簪（又音）」，押韻／讀音條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異文

  • 第 2 句｜一作｜城荒草木深（本頁：城春草木深。）

    • 仇兆鰲《杜詩詳註》，卷四「春」下注「一作荒」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深入賞析

字詞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國破」可以先讀作京城失陷，再感到整個國家的殘破。「山河在」的「在」，字面是還在，語氣卻像是「只剩下」。

文學解讀・通行說法

「烽火連三月」的「三月」，舊注有兩種讀法。仇兆鰲引宋人黃鶴的看法，認為指季春三月，也就是戰火一直延燒到這年暮春；他同時記下趙氏的另一說，把它算成從叛亂爆發起連續三個月，並引顧宸的考證，指出那個時間點長安尚未失陷，判定趙說不合史實。

  • 仇兆鰲《杜詩詳註》卷四，所引評語或注釋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本站採「季春三月」的讀法，但不必把「三」讀死。和下句的「萬金」對照，「連三月」寫的是時間拖得長，「抵萬金」寫的是價值抬得高，兩個數字都在誇張戰亂中的煎熬。

史實

「渾欲不勝簪」：渾，簡直；不勝，承受不了。簪是古人用來綰髮或固定頭冠的頭飾。

  • 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渾」「不勝」「簪」條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欲」是快要。末句寫頭髮少到連簪子都快插不住，也讓人感到他的愁苦。

背景

史實

天寶十四載（755）十一月，安祿山起兵叛唐；次年六月，哥舒翰兵敗，潼關失守，玄宗出奔往蜀。至德二載（757）九月，官軍收復長安。

  • 《舊唐書·肅宗紀》，卷十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公開連結

史實

《新唐書》記載：安祿山之亂時，杜甫避難到三川，家眷安置在鄜州；肅宗即位後，他從鄜州換上粗衣想投奔朝廷，途中落入叛軍手中。至德二年，他逃到鳳翔謁見肅宗，被任命為右拾遺。這部史書成書於北宋，距杜甫過世約三百年。

  • 《新唐書·杜甫傳》，卷二〇一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公開連結

史實

清代仇兆鰲引宋人黃鶴的說法，把〈春望〉繫於至德二載三月、杜甫陷在叛軍中的時候；同卷〈憶幼子〉的題下注也說杜甫這年春天在長安。這是注家依詩意與史事推定的年代。

  • 仇兆鰲《杜詩詳註》，卷四〈春望〉〈憶幼子〉題下注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公開連結

史實

杜甫自己在〈述懷〉裡回顧這段經歷：「去年潼關破，妻子隔絕久。今夏草木長，脫身得西走。」詩中又說：「自寄一封書，今已十月後。」信寄出後十個月，仍沒有家人的回音。

  • 杜甫〈述懷〉，《全唐詩》卷二一七出處時代：同時代查證程度：僅核錄文公開連結

技巧

文學解讀・通行說法

北宋司馬光拿這首詩的前四句說明古人作詩「意在言外」。他的解讀是：說山河還在，等於說除此之外什麼都沒了；說草木長得深，等於說城裡沒有人；花和鳥本是讓人愉快的東西，詩人卻見了落淚、聽了心驚，時局如何便不言可喻。詩人不直說「長安殘破」，讓讀者自己推出來。

  • 司馬光《續詩話》，所引評語或注釋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文學解讀・通行說法

仇兆鰲把全詩分成兩半：前四句寫春望所見的景，後四句寫遭亂思家的情。他也引元人趙汸的看法，認為「烽火」句接著「感時」，「家書」句接著「恨別」，前後兩聯一一呼應。

  • 仇兆鰲《杜詩詳註》卷四，所引評語或注釋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可以有兩種讀法。一種把花鳥擬人：花也在流淚，鳥也被驚動。另一種以詩人為主語：看到花，詩人淚水濺落；聽到鳥叫，詩人心頭一驚。兩種讀法並不衝突，詩句的好處正在於主語沒有說死，人和景的界線因此模糊了。

史實

依《廣韻》各韻腳所屬的侵韻，本詩的深、心、金、簪同押。

  • 《廣韻》，侵韻：深，式針切；心，息林切；金，居吟切；簪，側吟切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未記錄前稿未留下此筆查核方式，待核。公開連結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中間兩聯對仗：「感時」對「恨別」，「花濺淚」對「鳥驚心」；「烽火」對「家書」，「連三月」對「抵萬金」。工整的形式裝著紛亂的時局，形式越穩，越顯出內容的不安。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全詩的視線一路收窄：從山河、城池，到花鳥，到戰火與家書，最後落在詩人自己頭上稀疏的白髮與一根插不住的簪子。國、家、身三層，從最大的寫到最小的，最小的那根簪子反而最刺眼。

情感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這首詩的悲傷有兩個來源：國家殘破，以及與家人分離。杜甫沒有把兩者分開，也沒有喊口號。他寫的是一個被困在城裡的中年人，在春天看到花開鳥鳴，卻只覺得刺痛。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結尾不寫報國的決心，而寫自己老了、頭髮少了。這種無力感很誠實：一個人在亂世裡能做的事很有限，能感受到的痛卻很具體。讀者不必把它讀成悲壯，讀成一個父親、一個丈夫的焦慮也成立。

比較閱讀

文學解讀・通行說法

「不勝簪」的說法有來歷。仇兆鰲在注中引了南朝鮑照的詩句「白髮零落不勝簪」，杜甫的末句與之相近。

  • 仇兆鰲《杜詩詳註》卷四，所引評語或注釋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史實

杜甫還寫了〈憶幼子〉：「驥子春猶隔，鶯歌暖正繁。別離驚節換，聰慧與誰論。」

  • 杜甫〈憶幼子〉，《全唐詩》卷二二四出處時代：同時代查證程度：僅核錄文公開連結

史實

仇兆鰲把〈憶幼子〉和〈春望〉繫在同一年春天，並注明驥子是杜甫幼子宗武的小名。

  • 仇兆鰲《杜詩詳註》，卷四〈憶幼子〉題下注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公開連結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把兩首詩放在一起讀，〈春望〉的「恨別鳥驚心」就有了具體的臉孔。〈憶幼子〉裡，鶯鳥唱得正熱鬧，提醒他季節又換了，他想的是那個聰明的孩子身邊沒有人可以說話。〈述懷〉裡「反畏消息來」一句，更寫出等家書等到怕收到信的心情，可以和「家書抵萬金」對照著讀。

親子共學

開場

教學想像

我們來想像一下。 想像一個人去很遠的營隊。 那裡不能打電話，也不能傳訊息。 他會想念誰？ 可以自己想，也可以跳過。

教學想像

再想像外面發生危險的事。 這個人回不了家，也不知道親友好不好。 他收到一封信，會有什麼感覺？ 這首詩寫到戰亂中的分離。

共讀

史實

寫這首詩的人叫杜甫，是唐朝的詩人。 那時候有人帶兵造反，國家發生了大戰亂。 杜甫的太太和孩子住在另一個地方。 他一個人出門，半路上被叛軍抓住了。

  • 《新唐書·杜甫傳》，卷二〇一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公開連結

史實

清代注家把這首詩放在戰亂中的春天。 詩的名字叫〈春望〉。

  • 仇兆鰲《杜詩詳註》，卷四〈春望〉題下注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公開連結

文學解讀・白話轉述

我們讀前兩句：「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京城失陷了，山和河卻還在。 春天到了，城裡的草和樹長得又高又密。

文學解讀・通行說法

司馬光讀到草木深，想到城裡人少。

  • 司馬光《續詩話》，所引評語或注釋出處時代：後世古籍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文學解讀・白話轉述

接著讀：「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感時」是為這個時局難過。 「恨別」是為和家人分開而傷心。 花開了，他看了卻掉眼淚。 鳥叫了，他聽了卻心裡一驚。

文學解讀・本站觀點

也可以讀成花在流淚，鳥被嚇了一跳。

史實

再讀：「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烽火，是古時候軍隊用來報警的煙火。

  • 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烽火」條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文學解讀・白話轉述

戰火拖了很久，到了春天還沒停。 這時候一封家裡的信，比一萬兩黃金還珍貴。

文學解讀・白話轉述

最後兩句：「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詩裡寫他抓著白頭髮。 頭髮被他一抓，好像更少了。

史實

古時候的人會用簪子，把頭髮或帽子固定好。

  • 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簪」條出處時代：現代資料查證程度：僅核錄文

文學解讀・白話轉述

他的頭髮少到，連簪子都快插不住了。

教學想像

我們來想像詩人站在城裡。 四周很安靜，草長得好高，花開得好漂亮。 他卻一直抓著自己的白頭髮。 你覺得他心裡在想誰？

提問

教學想像

  1. 提取

    杜甫在春天的城裡，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 可能回答：看到山和河。

      家長怎麼接：對，山和河還在。那城裡的人呢？詩裡有沒有寫到人？

    • 可能回答：看到草和樹長得很高。

      家長怎麼接：你找得好仔細。草長得這麼高，你猜是為什麼？

    • 可能回答：看到花，聽到鳥叫。

      家長怎麼接：對。花和鳥平常會讓人開心還是難過？

  2. 推論

    花和鳥平常讓人開心，為什麼杜甫看到卻想哭？

    • 可能回答：因為他想家。

      家長怎麼接：想家的時候，看什麼都會變得怎麼樣？

    • 可能回答：因為在打仗。

      家長怎麼接：對，外面在打仗。花還是照樣開，你覺得杜甫看了是什麼感覺？

    • 可能回答：因為花很漂亮，可是他沒辦法跟家人一起看。

      家長怎麼接：你說得好細。你也能想像這種心情嗎？

  3. 詮釋整合

    一封信為什麼會比一萬兩黃金還珍貴？

    • 可能回答：因為收到信才知道家人平安。

      家長怎麼接：對。如果寫一封信，你會先問什麼？

    • 可能回答：因為打仗的時候信很難寄到。

      家長怎麼接：很難得到的東西，就會特別珍貴。你能想到別的珍貴東西嗎？

    • 可能回答：我覺得黃金比較珍貴。

      家長怎麼接：黃金可以買很多東西。那有什麼是黃金買不到的？

  4. 評估

    這首詩沒有直接說「我好想家」。你覺得不直接說好，還是直接說好？

    • 可能回答：直接說比較清楚。

      家長怎麼接：有道理。如果讓你改成直接說，你會怎麼寫？寫完我們比比看。

    • 可能回答：不直接說，讓人自己猜，比較有感覺。

      家長怎麼接：你從哪一句猜出他很想家？

    • 可能回答：都可以。

      家長怎麼接：如果寫給想像的人，你會選哪一種？

表達活動

教學想像

我們來玩造句遊戲。 詩人看見花，想起心中的事。 請用「看到＿＿，就想起＿＿」說一句。 例如：「看到布丁，就想起那次遠行。」 你可以想像一個人，也可以跳過。

再想像要寄一封很短的信。 你會寫哪兩句？先說，再一起寫。 可以寫眼前的一樣東西。

來源登錄

本篇登錄的來源及查證狀態，供各段引用逐筆查閱。